像风一样自由

带着小狗去旅行

干了一天的活,出办公室时,正值白昼与黑夜交割,天空奇幻无比,有种灭霸看夕阳的感觉。

佛系生活

立夏之后,开始一个人生活。每日按时上下班,随身带着猫粮,有三只猫早送晚迎。

上班时,有事做事,做完事便看闲书,只求把自己的事情做好,绝不插手别人的事体。不要求别人,亦不为难自己。选书亦是随意,没有目的的漫读,不求读完,亦不求甚解。遇到喜欢的,会读两三遍,认真做笔记。

有时去外面吃饭,一个人,点菜,等上菜,安静地吃饭。更多时候自己做饭,有兴致时,份量极少的三菜一汤,简单时只是一碗面。每个周末的早晨逛菜市场,五颜六色的蔬菜瓜果,刚出笼的包子玉米,生活热气腾腾的。

每周打扫房间,用干净的抹布擦拭每个角落。用手洗衣物,一边洗一边唱歌。

对自然界的事物有着极大的兴趣,流动的云,朝霞,晚照,蜗牛在叶子上爬过的痕迹,蚂蚁搬运食物的路线,雨敲打叶子的声音,花开的声音。

假日有人邀约,兴致勃勃地去。听A讲七大姑八大姨家长里短,和B谈理财股票,和C谈灵性世界,前世今生,好像和谁都谈得来。

不觉寂寞,不觉得什么事是该做的,什么事是不该做的,躺在沙发上打游戏、刷剧、刷豆瓣,对浪费时间毫无罪恶感。

不和任何人争执,亦不觉得有是非黑白对错。仍在股市,股价每日下跌百分之八,心平气和,不起波澜;上涨百分之八,亦不会欣喜若狂。

人生如流水,自有它的韵律和方向,应势而生,顺势而为。

小暑。茉莉今年已开三度 。夜里落了雨,水珠滞留在花瓣和叶子上,绿叶托着白花,竟有些莲的意味了。小鸟飞过来,在枇杷树上站了站,清脆地打个招呼,这个清晨,鸟语花香。

7月1日 晴

妈说,有一只鸟,早上5点多飞到房前的白桦树上,哈哈大笑几声,就飞走了。

妈每天4点多起来,一边巡视庄稼的长势,一边和这些花花朵朵秧秧苗苗开会。“豇豆啊,你太笨了,明明给你搭了架,怎么就不知道顺竿爬呢?你看看人家油豆角,多聪明。”“你们这些苞米,真是气死人了,只长茬子,不长棒。”妈现在不再拿着芦苇穗给西瓜授粉了,她看见蜜蜂来了,蜜蜂通常是先去有大片蜜源的地方采蜜,待大把的蜜采完,再回头采以前看不上的星星点点的蜜。


4月出生的小鸭基本长成了,三分之二绒毛变成了硬羽,一大早匆匆地嗫两口食,便慌慌张张地出门了。上个月,每到8点多小鸭必回来一次,看看食盒,若没有食,便昂着头呱呱呱地叫,叫得颇为理直气壮,仿佛它们认定这一餐是它们应得的。现在它们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,有时下午回来,看到人,心虚虚的,撒丫子就跑,知道上班溜号是不应当的。

小鹅长的慢一些,只有翅膀尖尖的毛变硬了,还是一副稚气逼人的样子,经常回家,食盒里有吃的,就吃一口,没吃的,就排着队悄悄地出门找食了。现在正值草肥水美,小鸭小鹅的活动范围一天比一天大,它们已脱离了幼雏阶段的忐忑不安,但仍保留了童真与好奇,可谓是流光溢彩的黄金时代。

小鸡的毛基本上换完了,有的喜欢三五一伙,有的喜欢跑单帮,为争一只虫子打得脸红脖子粗的。小鸡是最勤奋的,现在整个菜园都是它们的天下,这里扒扒,那里刨刨,全神贯注地找虫子。

小红鸟频繁造访,小红鸟在我家的老房子用干草筑了一窠,每天春秋各孵一次,此次归省是看春天的房子是否安然无恙?

燕子也来了几次,成双结对的,通常这个时候它们来检查以前筑下的巢,并进行修补,今天有四只燕子蹲在窗框开会,你一言我一语,很热烈,是在决定今年繁殖的地点吗?唉,燕子的话无人能懂。

上午10点,到山上采草莓。前几天我四处走了走,松林下的草莓成熟估计还要一周的时间,山上朝阳坡的草莓这两天熟得正好,林子里的露水还未完全蒸发,草莓亮晶晶的,像是一个个小红灯笼。

采了一竹篮的草莓,加蜂蜜,熬成两瓶草莓酱,放到冰箱冷冻,冬天里也可以吃到夏天的味道啊。

我在芳村的日子(租房)

2014年9月,结束了赋闲山林的日子,开始了朝八晚五的工作,工作地点离住处乘地铁要一个多小时,这意味着早上六点半出门,每天在路上要奔波三个小时。地铁三号线上下班时段的拥挤足以让人放弃做人的仅有的一点尊严。果断地决定将自己的房子出租,在公司附近租间房。我的算盘打的很好:路上的时间不超过半小时,可步行,可乘车,我的九十平方的二居室换一间单身公寓,绝对是贸易顺差,既节省了时间,又增加了收入。

九月初的广州,才上午9点钟,阳光便劈头盖脸地照下来,不想出门,在58同城上查,房源看起来很多,价位也很鼓舞人心。打电话,回复是选中的房子已经租出去了,最后终于有个中介说了实话:在网上看到的信息都是假的,比实际租金至少低500块。看来我要降低标准才行。打j电话讲清楚要求:小区房,干净,安全,安静,房租在1500元以内。中介说,这里有一间。看房的那天,早晨下了一场骤雨,薄云将阳光遮得恰到好处,有凉风拂面。中介带着我穿过一条四车道的马路,竟是另一个天地。马路的那边浓浓的生活气息,五花八门的店铺,长长的水果摊,一只肥胖的灰猫懒懒地躺在电子称上睡觉。再向上走,是一条狭窄的巷子,两边是两层或三层的民房,一户人间在楼前扎了一个小小的篱笆,墙根几簇紫罗兰,开着朴素的小花,金银花藤缠绕着,散发着清爽的香气。我以为房子就在这里了,中介说前面的房子还要好。

中介带我去的是一个小区,楼龄有二十多年了,树很高大,亭亭如盖。有绿荫遮敝的长廊。决定租下来。前几天忙着打扫房间,搬运或购买生活必需品,安顿下来后,坐在房东留下的雕花木沙发上,才发现房子实在太旧了,墙壁斑驳,有些地方露出黄沙,不小心碰到,沙土便扑簌簌地往下掉。每日下班回家,看到这几面墙,便有换房子的冲动。一日,下班早,到附近转。公司附近有个城中村。村子一部分用地建了工业区,一部分种花种树,养殖观赏鱼,供应着位于花地湾的中国最大的花鸟鱼虫市场,还有一部分便是村民的宅基地了。楼层多为四至六层,楼身上张贴着密密麻麻的小广告,招租、办证、收驾照分,安装宽带,清下水道,应有尽有。这里离地铁口近,房子看着挺新的,一室一厅带家私家电的租金只要1000块。一个同事给我算了一笔账,村里用电按工业用电计算,一度为一块五,农民房的外墙一般建的很薄,冬冷夏热,楼距很窄,通风和采光都比较差,白天也要开灯,这样电费每月就要几百块。他的一席话,让我打消了在城中村租房的念头。

内地很多地方的农民变身为农民工,而广东的许多地方的农民演变成房东。某地多纺织和制陶业,外来人口多,村民们在三百平米的宅基地上建起三十层的高楼,楼与楼之间亲密无间,远看像是一个庞大的建筑物。房子内部的结构大体相同,分单间、一室一厅、两室一厅三种房型,租金从五百到八百不等,分别照顾到单身、夫妻和一家三口的消费对象。阳光终日透不进来,好在租客多在附近的工厂打工,早出晚归,对采光并无要求。因为需求大,通常是楼起到四层,就开始出租了,楼下住人,楼上施工,盖一层租一层。这种结构无疑是不符合建筑安全要求的,但村民想,政府能把整个村子都拆了?钱来的容易,又想不出更好的去处,村民们就赌,赌自然是玩钱的,在村里赌,有警察抓,于是找个野山,雇几个中年妇女,各守一条进山的路望风。一有风吹早动,便速速收摊,两人一队,三人一组,分头下山。

人不再在选择中纠结时,心便安定了下来。我渐渐发现此地的好处来,这里生活和交通都极为便利,出门走5分钟,有一个很大的肉菜市场,门口有十几路公交车,通向东南西北。九月下旬,天气依然很热,我整天开着窗,客厅的窗对着邻居的房顶,每天早上5点半,一对小鸟必站在房顶上叽叽喳喳说一会话,我猜它们多半是年青夫妇,商议着一天的活计。这时,我也要起来了,开始一天的生活。

5点40分起床,6点到达后山,进山口有两个阿姨,一人一个石礅,好像已经唠了老半天了。

朝花夕拾

前些年,我赋闲在家,一门心思琢磨厨艺。黑黑来蹭了几顿饭后,对我自行开发的菜式赞不绝口,说,你去黄埔古港开个私房菜馆吧,在村子租间民房,很便宜的。黑黑顺便给我讲了一个东北大妈如何从一个蒸饺车开始,一年时间里生意遍及东北特产的故事。黑黑的生活充满了浓厚的人间烟火气,叙述风格永远是自黑与自夸并行,肚子里有无数个鲜活有趣的市井人物的故事。

我真的去了古港,还专门拜访了那位东北大妈。大妈的生意不错,但是对从小以饺子为主食的东北人来说,那模样实在无法让我点赞。

我没有去开私房菜馆,倒是黑黑在我重返职场之前,经历了短暂的职场生涯(一个八零后中青年在九零后为主的公司的奇葩遭遇),茶饮店(派了表妹去风靡一时的茶店当卧底,居然有风投对这个小生意兴趣)、睡吧(头脑风暴时我和小游突发的主意)等等,终于选择开一家面包店,开店过程各种狗血,开业前一天,师傅竟撒手不干了,但她的小店还是开张了,我为她痴闲了几年后终于做成了一件事感到高兴。开店后估计忙,前些天她约我吃饭时,这才发现我们大概两年未见了。

黑黑的面包店关门了,她的理由是做饮食生意太辛苦,经营一个周末打烊的店会有多辛苦?趁黑黑看菜单时,我翻了翻白眼。吃饭时,聊东聊西,就聊到了格子,黑黑想开茶饮店时,我曾牵线请格子帮忙做店铺形象设计,算起来,我和格子也有几年未见了。时间过得可真快。

人真不经念叨,就在第二天傍晚,格子微我:明天我们去古港住民宿看夕阳吧。我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周日晚上的中国诗词大会决赛,爽快地答应了。

我和格子曾在一个大型工厂同事七年,一起走过不少地方,和一个人兴致勃勃毫无龃龉走完三到七天的旅程,而且不在一起共事后,还能再次相约,可见是三观契合,意趣相投。

格子离开工厂后,在一家著名家装零售店做了几年,现在是一名独立的软装设计师了,我在NGO、咨询业、服务业打着零工,三年前重返制造业,从大公司到小工厂,从生产幕后跨到生产一线。格子致力于打造精致舒适的生活空间,而我不断地在工作中实践断舍离,各自都在把工作当成艺术来做呢。

格子先到,一路上拍路标给我指路,我顺着村溪走,另一侧是村屋的篱笆,蓝雪花、红石榴,芒果树、荔枝树、龙眼树在春光里生机勃勃。很快看到了格子拍的那辆穿着花衣裳的小轿车。到处在修房子,小轿车的衣服上尘土深重,不太能看出本来的颜色了,地上坑坑洼洼的,积着几厘米深的污水。水洼中零落地放了几块砖头,我便踩着砖头一块一块地跳过去。

即便这样,我和格子还是错过了一个巷子,一线天式巷子不但没有阳光,还没有4G信号,只好走出来,在胡氏宗祠前等。祠堂前有一块石板铺就的宽敞平地,再前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水塘,塘边一棵老榕树。一个年轻的父亲和两个幼儿轮流用手帕蒙住眼睛捉迷藏。祠堂里有五六个老人家在打麻将。大门的左侧有一个卖纪念品的摊位,一男一女闲聊着。右侧有一组石桌椅,一个穿黑色紧身T恤衫的年青人刷着手机,一黑一黄两只大狗一左一右安静地趴着。

格子选的民宿叫“费子的酒窝”,四周在造房子,搅拌机的咣咣声,电钻的嗡嗡声,吵的人都快疯掉了。我和格子接上头后,就到村子里闲逛。

村子不大,青石板路的两旁排列着工艺品店、小饮食店和工作室,大大小小的绿植摆在店的中庭、货架或墙角,有竹帘自房梁垂下,店主人随着日光调整竹帘的高度,使房间里的光恰好在最合适的位置 : 货架上的工艺品上、摊放的纸墨笔砚上、绿植上、茶海上....,檀香的烟在光中升起又飘散,人进进出出,光影随形而动。

村子转角处有一个很幽静的院落,有人在门口打招呼,一个小小的院落,一幢有天台的三层小楼,九重葛、酢浆草、月季自在随意地开着,茉莉、桂花各有各的香气。院子看似很老,一砖一石一草一花一树都好像在这里很久了,很和谐地呆在一起。但是Denis告诉我们,他和合伙人阿东几年前租下这里,大多物件都是他们一点一点寻来的,花草树木也是两年前新栽的。小院里有个半露天的茶室,和Denis闲闲地喝茶聊天,日光透过芭蕉叶在茶台上投下细细长长的光,光随日转,日子变得悠长。Denis说,以前啊,朋友都说他走路快,说话快,做事快,每天急急忙忙地不知要奔向何处,现在只想让自己慢下来,开个小店,做做私房菜,挺不错的。Denis的院子叫福安居,这个的名字起的真好,福即是安,安即是福。

太阳落下后,游人散去,村子里一下子安静了。路灯零零落落,到处黑黢黢的,池塘在昏暗的路灯下泛着微弱的光。白日里清清楚楚的巷道现在变得像迷宫一般,问了几个人,才找到回去的路。

“费子的酒窝”有5个房间,起初无人问津,现在日日客满。费子是个长沙姑娘,二十八九岁的样子,干练利落,眉宇间英气十足。前些年背个大包满世界穷游,四年前在黄埔停了下来,租下一个破房子,自己做设计师、采购、施工监理、装修工和清洁工,花了三四个月的时间,将一个破旧的民房改造成颇有文艺范的民宿。晚上坐在天台和费子及住客围桌喝茶聊天,费子收养的两只猫 - 二老板和三老板,轮流卧在我们的腿上。茉莉半开,满月朦胧,空气中飘浮着白日修房子的建筑灰尘,无数只蚊子在耳边嗡嗡。

其间收到M的信息,说好久不见,想趁清明假期找个时间好好聊聊,“聊聊我们的未来吧。”M如是说。这个春天,新朋老友如新发的树叶般,一个个的都冒出来了。

去古港是三月底的事了,这么短的文章,写写停停,居然两个月多过去了,今天捡起来,结个尾。